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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

时间:2015-04-01 13:43 来源:星文学 作者:绛先生 阅读:

小乞丐


    绛先生\文


       此作,是我亲眼目睹了一个流浪小乞丐的生活所想到的但愿,他们不再生活在汩汩流淌的绝望和惊恐之中希望,他们能以一种更安详的姿态融入这个社会——题记

「霓虹」

黑夜细细的蚕食夕阳,夜幕被轻轻拉下。

从光退入地平线的那一刻起,黑夜的精灵们,也开始了只属于他们的盛会。疯狂的扭动,妖艳诡异的少女,抨击心脏的金属乐,枯朽得无法见光的交易都被黑夜一一无私的包容,空气中,充斥着红酒的迷醉和赤裸裸的欲望。

在这浮华街市的拐角,青蔓爬满了矮墙,投下一片婆娑的阴影。月光泻下来,给这条破败的巷,铺上一层薄薄的希望。窄巷的两旁,是两排即将拆除的平房,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灰色的墙体上,拙劣的画着一个暗红的圆,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快步掠过暗夜里的巷道,在拐角的方向驻足。透过那仅剩的四分之一块覆满灰尘与蛛网的玻璃,我又看见了阿婆那无神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两片薄薄的嘴唇不住的上下翻动。

四狗,是你吗?

咳咳,是我,阿婆,我来看看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扬起一阵灰尘,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鼻子里,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阿婆的家:一张枯黄的竹椅,一根末端开裂的竹杖,一口烧的黝黑的铁锅,一个破瓷碗,满屋湿漉漉的枯柴。或许它算不上是一个家,更像是一座坟墓。一座,只埋葬绝望的坟墓。

我,是阿婆的孩子,确切的说,是阿婆捡来的孩子。

据老人模糊的回忆,我是被弃在那明净大街的街口处的。那晚,阿婆被婴孩的哭闹声惊醒,跌跌撞撞的寻着声,找到我,当时我身边围满了人,是她冲进人群,一把抱住我,再一路蹒跚着退回老屋。阿婆有严重的白内障,眼睛早已看不见,我不能也不敢想像当时的景。

老人有算日子的习惯,无论哪一天,她都能流利的说出具体时间,好像,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老人说捡到我的那天,正好是44日,捡到我时,我早已哭的奄奄一息,阿婆只能无奈的给我喂几口雨水,没想到我却活了下来。阿婆说我命硬,却下贱,便给我取名四狗,每当老人叫起这个名字,她总是有一种自豪感,情不自禁的裂开干瘪的嘴,丑陋而无声的笑着,只剩下牙梆的嘴,无力的抽动着。

阿婆,你又在算日子呀?

明天就是45日了,刚好是他离开我的第50个年头……”

冗长的沉默后,是阿婆沙哑着声音,有些激动的回忆过去,什么战争,槐树,嫁妆嘟嘟囔囔的。

我从未仔细听过老人的过去,也从未去关心阿婆所说的是指谁。每当老人陷入回忆之中,那双浑浊发黄的眼里好像升起了一团雾——灰色的雾。

阿,阿婆……

四狗,怎么了?

您去过巷口外的那条街么?

黑暗有些不自然的突兀

不,不许去那儿!四狗,它是邪恶,是魔鬼,是断头台……

老人很激动,浑身打着哆嗦,蜡黄的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抓,唾沫星子四溅,月光下,闪烁着惨痛的晶莹。

老人突然站起来,枯竹般的手爪紧紧的嵌住我,肩,火辣辣的疼。

我拼命挣脱,或许阿婆真的老了。

我抽身退到墙角,面生的望着阿婆,我想不到那个对我好的阿婆竟会这般发狂。

阿婆安静的叹了口气,颓然靠在竹椅上,竹椅吱吱作响,而椅上的阿婆,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年,眼神越发的空洞,浑浊,刻满皱纹的脸,也有些可怖凹下去。

阿婆你没事吧?

夜风忽起。

一片梧桐叶飘进破窗,我轻轻的接住。那是一片暗黄的叶。

我不知道为何春天也会有枯叶,但这早已凝固的黄叶,却又如此真实。

四狗,回去吧,小离又得担心了……

阿婆的语气再次恢复了沙哑,我捧着黄叶,悄悄的退出老屋。在木门发出吱呀声的间隙中,传来阿婆悠远的叹息。

死寂。

「混沌」

回到小棚,月,早已偷偷攀上了正中天。

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小离用沾满油渍的铅色袖口,轻轻的揉着朦胧的眼。

小离,快睡吧,别吵醒了大毛他们。我扬起嘴角,努力作出一个微笑。

好,哥,你也早点睡,晚安。小离再次钻进那个粉色的蛇皮口袋,只露出着小辫的头在昏暗的路灯下瑟瑟发颤。

小离是我捡来妹妹。

捡到她的那天,是个无风的夜,小离的哭声在死寂的窄巷里回荡,我费力的揭开那口铁青色的垃圾桶盖,露出的是一张粉色的脸,她望着我,却不再哭,仅是,凝视,然后很可爱的给我一个微笑,淡淡的酒窝安静的躺在脸蛋儿上。

的眼是如此清澈,深褐色的眸子仿佛降临人间的雪花一般空灵。我把她抱去给阿婆,阿婆蜡黄的手在小离粉嘟嘟的脸上轻轻地划,我看见阿婆笑了,所有的皱纹都在月光下舒展开来,但,这笑却很快凝固,在下一秒骤然聚拢,形成一个难看的疙瘩。

四狗,丢了吧

什么?阿婆,为什么啊?

咱们,养不起!”

夜里,只剩蛐蛐嘹亮的着,万物都沉睡在安谧之中。

我想起了阿婆每天喝的稀粥,土黄色的汤里,零星的洒着几粒黑色的米。我时常饿肚子,实在忍不了了,就去巷口的垃圾桶里翻找,若是隔日的垃圾也被清空了,就只能喝凉水,来安抚我的胃。

————。” 我一字一顿的说完本来并不宽的肩上感觉被人放上了一块石头,沉沉的。

阿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望着我。

就叫她小离吧。阿婆的声音越发的沙哑。

我说好于是,小离便名正言顺的成了我的妹妹。名正言顺,呵呵。

每天,当黎明还被笼罩在朦胧的浅境中,我便从口袋里爬出来,奔向巷口的直直伫立的垃圾桶,由于有了那辆青色的大卡车拉来了许多的食物,使小离和我不会常常挨饿。但,在捡到小离的第五个年头,我又捡到了大毛和二毛,他们是被装在一个大箱子里的。咖啡色的纸箱像四面围墙,将两个小家伙困住,捡到他们时,他们都很安静的闭着眼睡觉,刺耳的肠鸣却回荡在幽暗的夜里,久久不散。

于是,我便也成了他们的哥,唯一的哥。阿婆的脸色越发的灰暗,诡异。我知道为我。

残破的老屋再也无法容纳如此多的人,我和小离从老屋搬了出来,带着大毛二毛,在巷尾的墙角搭了间小棚,每次刮大风,小棚就得重新装修

我知道,每年都会有人到窄巷来给阿婆送一袋米,仅此一袋微微发黑的米。我见阿婆颤抖的接过米,想要再说什么,那人却在下一秒,转而去。

食物,不再充裕,靠水安抚胃的次月也越来越多,我常把自己的那一份少得可怜的食物留给小离,但我知道,小离也一定把它留给两个小家伙。

阿婆仍旧坐在毫无生气的老屋里,空气里的绝望令人窒息。我只能拼命的找。拼命的找。

一样的夜晚,黑色的小巷。

二十瓦的灯光,把模糊的影子拉到墙上,我将头放在沾满灰尘的膝盖上,痴痴的盯着巷口,想起阿婆刚才的话,感觉有一只虫子在我的血管里不停的蠕动,血液渐渐滞停,带起一阵恶寒。而手中紧紧攥着那片早已破碎的叶,望着巷口不断变换的光。一瞬间,我想要冲出去。

下一秒,眼皮沉沉的合上,恍惚之间,一丝冰凉将我惊醒,随即大雨倾盆而下,视线被雨幕模糊,天地间,那一霎那陷入混沌,彻骨的混沌……

「幽冥」

拂晓。

我熟练的钻出袋子昨夜连绵的雨,将这原本简陋的棚子蹂躏得支离破碎,地面淤满积水。

我用力拧干正在往下淌水的裤筒,抬起头,期盼的望着巷口,就像婴孩期盼奶水。轰轰,卡车的轰鸣声骤然起,我从巷尾横冲出来,在那青色巨人卸掉载物,招摇而去之后,我的双手,也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工作。

空气里散发出窄巷里特有的腥臭,大毛二毛从箱子里缓缓爬了出来,然后倒掉箱子里的水,轻轻地放在地上。

哥!,两个小家伙冲上来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乱糟糟的头发撩得我痒痒的,他们接过我手中的半个花卷,懂事的坐在箱子上,安静的吃着,我疲惫的笑了笑。手中还捏着半袋牛奶和一块黑黝黝的馒头。

小离,起来吃饭了!我轻轻的拭去粉色蛇皮袋上的水珠,拉开袋子,小离安详的躺在那儿,两颊红红的,嘴巴不停的张合。这让我想起离开水的鱼。

小离,起来吃饭了。 哥,我累……小离微微睁开眼片刻,随即再次闭上,只是两颊越发的红。哥,姐姐好烫。大毛不知何时,将他黑乎乎的小手放在小离的额头上,喃喃道。

我将手放在小离脸上,一阵灼热从手心传来。突然,一阵莫名的缺失感流遍全身。

起身,冲向阿婆的老屋。

嘭!

木门剧烈的抖动,屋里的空气很浑浊,阿婆仍旧靠在那泛黄的竹椅上,黯然的望着窗外。“四狗,怎么了?阿婆,小离她,好烫……

我靠在墙角大口的喘着气,阿婆颤颤巍巍的直起身,站起来,一只手撑着竹椅,另一只手摸到黑暗中的竹杖,然后稳稳的走出老屋。

阿婆脸上的皱纹像是老树的年轮,破碎却坚毅。

阿婆的手,刚碰到小离发红的脸颊,便不由自主的收回来,呆呆地蹲在那儿,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隐在黑暗中,让人琢磨不透。然后,提着竹杖,伴着笃笃笃笃的敲击声,摇摇晃晃的向窄巷另一头走去。我有些迷离的望着阿婆佝偻着身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朝阳的芒,被黑压压的乌云裹住,只透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这样的光彩,让我想起了那种黑色的鸟,它们桀骜的穿越阴霾。

是夜,阿婆回来

暗红的月悬浮虚空,燥风如刀,掠过枯树,刮向幽冥,夜空,碎满星辰。

笃笃声在回荡几十次之后,变得跟加急促,昏暗的路灯将阿婆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血月之下,不住的晃动。

四狗,把把这个喂给小离……

阿婆微微摊开手,两颗乳白色的药片安静的躺在有些龟裂的手心。我这才发现,阿婆的手竟在微微发抖,昏暗的路灯下,阿婆无神的眼白前所未有的空洞,我端着那半个破瓷碗,双眼凝视着阿婆低下的头,碗中的水,在被迟疑摇晃几十次后,顺着干涩的唇,进入了另一个生命的体内。小离的脸仍旧红着,安详的躺在冰凉的蛇皮口袋里,嘴却不再张合。

一切都安静下来,雨,不知何时止住了,阿婆也回到了那毫无生气的老屋。

不知哪来的狗吠,打破了这岑寂,脚步声,从黑夜深处传来。有很多人。

我拉开口袋,微微抬起头,见十多个黑影在本就昏暗的路灯下快步前行,手中多出一根根粗糙的长棍。

那是一群魔鬼。

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胸前干净的口袋上猩红色的十字徽章罪恶的闪着光。一米七的身子上堆满了肥肉,使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被挤得越发的畸形,嘴粗鲁的喷着唾沫。

一行人就这么向阿婆的老屋走去。然后见那扇木门像一片落叶,轻轻地飘离地面。

给我打死这个老太婆!”“就是她偷的药,鬼鬼祟祟的钻进药房里拿的,我还以为是要饭的乞丐,正准备撵走,她却自己走了,我还觉得奇怪。

竟然敢偷老子店里的药,你他妈的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那两颗强力安眠药,睡死大象也够了,上面那么大的字你没看见?你是猪啊,万一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老子的事,他妈的,给我狠狠的打

沉闷的敲击声一次次在死寂午夜里回荡,屋顶上觅食的黑猫尖叫着跑开了,昏暗的路灯,由于常年未检修,暗黄的光,诡异的闪动。夜,将巷外的喧嚣吃力的卷起来,再铺成一条阑珊的路,通往不归。

我麻木的躺在那里,地面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挂着邪异的笑。淡淡的腥甜在空气中扩散,我回转过头,望着身旁安睡的小离,两颊仍旧红红的,柳叶儿般的眉毛上沾着一点儿水渍。真的,安静的睡着了。

霎时,天地间叶落风起,异常辽阔。

「喧嚣」

这是我第一次出巷,也是最后一次。

我终于明白阿婆为何会阻我去那条巷,她怕,怕我一去不回。

跃动的霓虹映透了半个夜空,空气中是烤肉特有的孜然香气,街角沾满了桀骜的少年,他们惊恐的望着我。

对,我手里握着一把刀——生锈的刀。

我走到那框牌上印有猩红十字的店,店门很干净转身,进门,那男人正躺在暗棕色的沙发上大口吸烟,大腿上坐着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她身上的味道是我从未问过的,很香。

他吃惊的望着我,问我做什么。

沉默。

黑暗中印出那男人惊恐的脸,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深紫色的眸子在撕裂下扩散,鲜血覆盖了视野,一片暖融融的玫瑰色……

「虚无」

我从未见过那么美的花,透过狭小的铁窗,是那些燃烧的花朵,升空,绽开,渐渐消失在风中,只剩下大团灰白色的烟,在空中凝核,弥漫,然后被风一点一点撕碎,化归永恒的虚无,虚无之中,又见出那喧嚣的街市,人潮涌动,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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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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