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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

时间:2014-11-27 22:05 来源:《青春随风》第七期 作者:白夜流星 阅读:
加里穆拉不仅仅是一座山,也是一个象征,一个高不可攀的天堑,而每一个跃过它的生物都被称之为传奇。但无数勇士也因此粉身碎骨,所以它也被称为永远的遗憾。越接近山顶,寒风就越猛烈,气温也越低。山腰以上的土地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白云般的雪使顶峰显得更加遥不可及。
苍是一只鹰,他曾经是天空的霸主,蓝天的宠儿。他用健壮的身躯撞击过狂风,他也用坚实的翅膀拥抱过白云。可是现在,无力的虚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每个人都会受到岁月的侵蚀,衰老会折磨着每个人的生命和激情。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他决定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完成他最后的一个愿望,飞跃加里穆拉。
山脚下,苍正仰视着这座永远的遗憾。他想起他曾经来过一次。那时的他年轻,又充满了活力。那时候的他是带着不屑的神情审视着这座山的。加里穆拉山毕竟不是最高的山,比这更高的他也曾飞跃过。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藐视它。但,加里穆拉之所以称之为传奇,并不是因为它的高度,而是环绕在山腰以上的凌冽的寒风以及那异常诡异的气压。可是他那时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飞跃这座山,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勇士。于是他兴奋地展开了双翼,迫不及待地去挑战那千古的传说。可是山上那彻骨的寒风,那白茫茫世界以及那沉重的气压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在飞到山腰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茂密的羽毛根本无法抵御寒冷的狂风,他原本轻盈的身体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水银,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他害怕了,求生的本能使他放弃了这次挑战。然而归巢的他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深深的羞愧和一种空荡荡的失落,好像过去的一切荣耀都因此而烟消云散。这次的铩羽而归在他的心理留下了巨大的阴影,鹰是孤独的,所以没有人会嘲笑他。但鹰也是骄傲的,他受伤的自尊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所以今天,他回到了这里,决心要找回失去的一切。
努力抚平内心的激动,他再次展翅。这,也是他最后的一次起飞,他真的很老了。俯视着辽阔的大地,感受着呼啸的狂风,那熟悉的感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岁月。
    他并没有急于向上,而是先在山腰盘旋一会,就像热身一样。蓦地,他猛击双翅,身体像箭一样飞速上冲。趁着这鼓劲,他打算直接飞到山顶。寒洌的山风刺得他浑身生疼,每一处伤痕都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着。近了,虽然周围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分不清哪片是云,哪片是雪。可是凭着直觉,他还是感觉到离山顶很近了。无数次的翱翔让他练成了仅靠直觉就能辨别方向的能力。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它的右翅传来,让他的身体为之一僵,熟悉的血腥味让他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一个疤痕裂开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安全返回了,除非他现在放弃,否则一定会失血过多。他忍着疼痛,咬牙加快了挥翅的速度,眼神依旧充满坚定。无数次在生死之间的徘徊使他早就不畏惧死亡了,尽管鲜血不停地喷溅而出,可他的数度却更快了。山顶已经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但他知道,很多失败者就败在这最后的几十米上了。
    又一道伤口裂开了,一股几乎不可抗拒的疲惫感逐渐向他的身上蔓延,他知道自己是失血过多了。
    五十米,他疲惫的几乎睁不开眼睛,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昏昏欲睡,完全使不上劲。
    四十米,几处伤疤同时裂开了,接踵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身体猛然一僵,他强忍着挥动翅膀,努力不让身体下落。
    三十米,他几乎被染红了。血液不断从空中洒落,每一处旧伤都在隐隐作痛。
    二十米,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挥翅都必须忍受着钻心的痛楚。
    十米,他几乎没有力气再飞了,双翅沉重得好像被铁链锁着。
    五米,他太累了,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停下吧,停下一切痛苦都将消失。他甩了甩头,努力抗拒着这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近了,只差一步了,但他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难道真的要失败了?不,他不甘心,他绝对不能输,他不甘心永远的做一个失败者。这时异变突生,一道强劲的气流从它身后呼啸而至,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一米,他放声长啸,最后一次猛挥翅膀,凭借着强劲的气流,他飞速的冲向山顶。
快到了,在凄厉的啸声中,他如利箭一般穿透了厚实的云层,灿烂的阳光刺得他瞳孔紧缩,而温暖的空气也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他放声长嘶,啸声初始激越悲苦,凄厉迂回。到后来却又变得慷慨豪壮,宛如穿过窄小峡谷的大河。坦坦荡荡,一往无前地流畅奔腾,心中多年的积闷在此刻一扫而光。     
是的,他成功了。从此他不再是一个失败者,也再不会因为愧疚而痛苦了。他完成了心愿,也成为了新的传奇。被落日染成金黄的他渐渐的与黄昏融为了一体,已不可辨认,只有那胜利的嘶吼声还在天边回荡。
    几天后,有一只年轻的鹰又来到了山脚下。

(责任编辑: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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