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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

时间:2014-12-30 21:32 来源:《青春随风》第十期 作者:周诗泉 阅读:
1.梦里有顾城的诗
迷迷糊糊醒来,外面还只是蒙蒙亮,不知是做了什么梦,眼角还有眼泪的湿度。她试着将梦境拼起来,只是模模糊糊记起了一句诗:“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刚刚记起这句诗,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梦起顾城的诗来?她轻轻念着这句诗,记忆的盒子突然被牵动,隐隐的,有一些记忆的碎片陆陆续续从盒子里飞了出来。这些记忆都和一个人有关,那就是……楚楠安!
楚楠安是他的名字,那个和她同了高中三年学,却似乎一直离她很遥远的少年,记住这个名字,她用了三年。每一天都有一只手在她心里一遍遍描摹着这个名字,楚楠安,楚楠安,楚楠安……
      一想起这个名字,她便再也睡不着了,那些他送给她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她闭上了双眼,低声念着他的名字,“楚……楠……安。”
2.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回忆
       那一年,念溪还是十五岁的小丫头,小糊涂虫一个,对文墨不怎么感兴趣却喜欢伪装成文艺少女。别人不戳穿,她也乐得一直装下去,不料才到下学期,她便不慎栽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中午,阳光暖融融的,风柔柔的,温度计向上攀爬了几度。她穿着笨重的大衣,拖拖踏踏地爬着楼梯,教室在六楼,在她耐心和力气快用尽的时候总算到了教室。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教室一眼,目光在一个少年身上定格。他便是楚楠安,她的前桌。
他略微低着头,凝神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细碎的刘海在风中轻轻拂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认真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模样,有些吵闹的教室里,唯独靠近他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就像一块磁石,总是能让她的目光跟着他打转,看着少年柔和的侧影,她的心不觉猛跳了几下。她不由得放轻了步子,一步,一步,靠近。经过他的身旁,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流转在他的笔记本上,一首诗吸引了她。
          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简简单单的几句诗,念溪虽然一时没有完全看懂,但觉得这是一首好诗。她知道他经常写诗,便以为他又写了一首新诗,于是冒冒失失地就夸了起来:“你写的这首诗真好,很有意蕴呢!”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无奈干巴巴地再掏不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出来。
     正在沉思的少年微微一怔,抬起来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的确是一首好诗,不过……”他顿了一顿,微微一笑,眼里有了捉弄似的笑意,“不过你这么说,顾城可要生气咯.”
     顾城?这关顾城什么事?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她傻眼了,不是吧,难道这不是他写的,是顾城……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得红了,“这……这是顾城的诗啊,我,我知道他!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不就是他写的嘛!”她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着,“我只是刚刚被太阳晒晕了没反应过来而已,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的诗……”
 少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得是越发厉害了。她局促不安起来,脸也越发得红了,真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她的同桌回来了,瞟了一眼她红红的脸蛋,奇怪地问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啊?哦,我刚刚才到教室,外面热得我有点发慌。”念溪连忙拿起草稿本胡乱扇风,顺便遮掩着自己发烫的脸。
她一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连忙和同桌说些闲话。余光里,他转过头去的那一刻,嘴角似乎又微微扬起。
他还在笑话自己吗?她在心里暗暗怨恼起自己来,怎么这么丢人啊,偏偏还是在他的面前。念溪宁愿被任何人嘲笑也不愿在他面前出丑,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糗大了。
她假装找书偷偷去看他,发现他又恢复了以往风清云淡的模样,勾起的手指又翻了一页,刚刚发生的事似乎也被翻过去了一番,前面的少年继续淡然地看着诗,后面的少女的心却扑腾着闹翻了锅。
 
3.对不起,我把诗集弄丢了
 
忆起那首顾城的诗,她的心突然一紧,摸索着打开了灯,在书橱里一遍遍寻找着那本《顾城诗集》,第一遍,没有。第二遍,还是没有。第三遍,念溪揉揉了眼睛,看了又看,找了又找。怎么回事?怎么还是没有?她皱起眉头,搜寻着关于这本书的相关记忆,可是却记不清了。
念溪坐在地板上,微凉。她的心也有了稍许的凉意,也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吧,这本书其实有一个秘密,一个她一直小心维护珍藏的秘密,它生长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虽然它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算是秘密了,可她还是想小心把它保护好,可是,如今,书到哪里去了呢?
她突然没了力气,散散歪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模模糊糊的天花板,轻轻地对空气说,“楚楠安,我把我们的秘密弄丢了。”说完她苦笑着把头埋在臂弯里,指缝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4.那些,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事
那本《顾城诗集》背后有着一个关于楚楠安的故事,这个故事和念溪对楠安的喜欢有关。对于楚楠安的喜欢,念溪更像是稀里糊涂地突然开窍。上学期的时候她只知道他有才,写得一手好诗。下学期班主任让她坐在他身后的时候,起初她并不在意,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那个用了两年半时间深深记住的那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念溪自己也说不清。一开始倒是念溪常常欺负他,比如在他衣服帽子里放些纸屑,比如拿夹子夹他的发尾,比如在他靠自己桌子的时候,恶作剧般地拿笔戳他的后背,不客气了,就踢他的椅子,每次都把他弄的哭笑不得。
再比如有时无聊了她拿着铅笔在他衣服背后乱画,当他无奈地回头问她在干嘛的时候,她就会嬉笑起来,对不起哦,来,我帮你擦!于是拿起橡皮,狠狠地擦,擦得他的眉头和衣服都一同皱了起来,不过每次他都不会多说什么,那时好脾气的他总是默默包容着她。那时的她,任性并快乐着。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呢,也许是在第一次月考过后吧.班主任宣布期中考试过后要换座位,这个消息就像一个闷棍狠狠击中了她,她的心里瞬间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觉。她连忙看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那么不舍得他,那么希望能坐在他后面,那么希望能够靠近他,或者说,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吧!如果,他能够一直坐在自己面前,那该多好。可是……
  那时离期中考试还有两个星期。她觉得自己应该应该做些什么。可是该怎么做?她实在不好意思当面告诉他她的心意。她失神地向他看去,他正在和同桌谈着顾城,谈着他的诗,他说自己喜欢顾城的诗。他用惋惜的语气说他曾经有一本《顾城诗集》,可是却被同学弄丢了,他说他有时间准备再买一本回来再看一遍。
  《顾城诗集》?!一个主意迅速掠过,她紧紧抓住,眼睛亮的就像星星,熠熠地发着兴奋的光芒。
  那个双休日,她特意跑到新华书店,小心地捧回一本书,就是那本《顾城诗集》。拿回来的那个晚上,她托着下巴认真地想着怎么把她的意思更好地传达出去,她突然笑了起来,拿起笔一笔一划写着什么。大大咧咧的她,现在似乎变了一个人,那么认真仔细。
 星期一,她的手一直放在桌子里面紧紧地抓着那本书,抓得书角都微微发皱了,她好几次准备拿出来又都塞了回去,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心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她和他的同桌都不在,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喂!”
 “嗯?怎么啦?”少年转过身来,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突然心慌地不受控制,连忙把脸偏过去不敢看他,只是想快点把书借给他。“我……我那天买了一本《顾城诗集》,你不是想看嘛,那你拿去吧,看多长时间都没关系,那个……好好看哈!好好看哦!”
        说完这些话,也不等少年有所反应,她急急将书塞到了他的怀里,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得飞快,慌乱中不小心碰到了同桌也没好意思回头去扶。
      那一天,某人忐忑不安,某人却依是淡然如常。他不知道,只要他一翻那本诗集,身后的某人心跳就会加快,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眼睛一直在他和诗集上打转。
一晃便到了期中考试过后,那一次换位置她坐在了第一排,而他坐到了最后一排,虽然在同一组,可位置间的距离变的远了,而那个少年,离自己似乎也一下子也变得遥远了起来。那本《顾城诗集》,成了她心中最大的期盼。
 直到有一天,她冷不丁在桌上发现了那本诗集,心里瞬间就风起云涌了起来。这时她的同桌告诉她刚刚他来还书了。她心里暗暗怨恼着自己怎么不早点过来!她又问她的同桌,“那他说什么了吗?”“他过来还书的时候见你不在就把书放桌子上了啊,也没说什么。”“哦……这样啊。”她的心里莫名堵得慌。
  以后的那几天,她开始频频和后桌聊天,其实聊天只是一个幌子,她是在借机偷偷观察他,可是他还是和以往一样,云淡风清的模样,浑然不知这边的少女心里像是被百爪挠心。偶尔他发现她的目光,也只是对她笑了笑,和以往一样的弧度,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的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她祈祷着他只是没发现而已,不然怎么一点反应液没有呢?也许自己再努力一点点,他便知道她的心意了吧。
  可她还是不够勇敢,不好意思直接去告诉他。于是她花尽了小心思小心地靠近他,用一个少女能想到的办法讨好他,暗示他。比如偷偷在他课桌里塞糖果,纸条,比如每次遇见他都会卖力地对他打招呼,比如有时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来吸引他的注意,再比如……
  日子一久,她习惯了那些“小动作”,他似乎也习惯了接受她的那些“小动作”。可是少年对她的温度却是时冷时热,有时会报以一个笑容,有时又像是故意疏远。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回忆都有些不真实。为什么曾经自己那么任性他都可以包容,现在他对自己淡然的甚至有一些淡漠呢?
  以后的那些时间,她默默开始了她的暗恋,这一恋,便是整个高中……习惯了暗暗搜集记录着他的点点滴滴,习惯了换座位后计算她和他座位间的距离,习惯了在想他的时候假装回头看钟,有时候把头回过来她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眼里满满的都是他的一举一动。没有勇气的念溪,一次次纠结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把这份喜欢放在心里,任这个秘密,像夏日的狗尾巴草,疯狂地在她心里最隐秘的地方成长。
5.回眸,忧伤的谜团
后来,那本书到哪里去了呢?她怎么也想不起,是借给谁了,还是被自己不小心遗忘在那个角落里?这时,天慢慢亮了起来,她茫然地看着天空。楚楠安,你偷走了我的心,却不把它还回来,你给了我一个秘密,但你却不知道它。高考过后,彼此挥挥手,从此陌路天涯。现在的你,离我越来越远,或者说,你离我一直很远吧。总是那么淡然的样子……
 楚楠安,好多次了吧,都忍不住找你聊天,常常会谈起过去的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把我的秘密说出来。可是常常是你,让我把打出来的字又一个一个地删去。你说都过去了,你说不要总是回忆曾经,你说不要总是怀念过去,要把目光移到眼前。可是你知道吗?不是我沉溺过去,而是曾经的我喜欢得太深,如今,已经脱不开身了啊。每次你简单没有多余一个字的话语,爱理不理似是敷衍的态度,总是让我的心底涌出浓重的灰,呛得我眼泪流下来。
 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我曾经废了那么多心思,却还是猜不透你的心。你知道吗?那本书最后几页,每一页的页脚处,都有我写下的字迹,合起来便是CNA,我喜欢你…… 楚楠安,我喜欢你!楚楠安,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啊!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勇气,才会使我们有了如今的结局。还是,你本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猜不透的过往,成了青春里的一个谜团,使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迷茫和痛楚。
 楚楠安,曾经我在纸上一遍遍地写着你的名字,如今你的名字已被我深深写在了脑海里。那些年,遗失的诗集,过期的秘密,是青春留下的印迹。如今的你在我心中,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窗外,已是晨曦,早安,少年!
 

(责任编辑: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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